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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麗70年·奮斗新時代”讀史筆談
筆桿子,1949!——黑土地上沒有硝煙的戰爭之二:兩萬干部十萬兵,一張報紙奪東北
2019-04-30 14:01 作者:宋東澤 來源:中華先鋒網 

19458月,蘇聯出兵東北,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這—重大歷史事件,急劇地改變了中國內外的政治形勢,從而使東北成為我黨同國民黨激烈爭奪的一個焦點。

早在1945531日,毛澤東同志在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上就高瞻遠矚對東北的地位作出如下判斷:

如果東北能在我們領導之下,我看這就可以說,我們的勝利有了基礎,也就是說決定了我們的勝利?,F在我們這樣一點根據地,被敵人割得相當分散,各個根據地都是不鞏固的,也沒有工業,有滅亡的危險。所以,我們也要爭城市,要爭那么一塊整個的地方。我們要有包括東北在內的一大塊整個的根據地,這就全國范圍來說,就是勝利有了基礎,有了鞏固的基礎。

611日,毛澤東同志在黨的七大上又進一步強調說:

東北是很重要的,從我們黨,從中國革命的最近將來的前途看,東北是特別重要的。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有了東北,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

1945915日,中央決定成立以彭真為書記的中共中央東北局,立即赴東北工作。917日,劉少奇同志根據東北情況致電在重慶參加國共談判的毛澤東同志,提出“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戰略方針,得到毛澤東的贊同。中央及時調整戰略部署,原定到南方發展根據地的所有部隊和干部停止南下,改為進軍東北。10名中央委員和12名候補中央委員,率領2萬名干部和11萬大軍挺進東北,開辟東北根據地。

在中共中央和八路軍陸續派大批干部和部隊進入東北的行列中,就有一批肩負著建立解放區新聞報業這一光榮使命的新聞戰士。李常青同志就是其中之一。

李常青,吉林延吉人。他曾是北平市臨時工作委員會書記,組織領導了震驚中外的“一二·九”學生運動,為推動全國抗日救亡運動走向高潮作出了重要貢獻。19459月,已擔任中共晉察冀分局宣傳委員會書記、華北聯大教育學院院長的他開赴東北,擔任東北局宣傳部秘書長,負責創辦《東北日報》并擔任社長,并籌辦東北書店。同時,任命廖井丹同志為副社長,李荒同志為總編輯。

此時,27歲的陳景行同志終于可以不用“P同志”的地下黨員代號,可以名正言順出來工作了。原來,陳景行同志最初在沈陽城內關東印書館當排字工,受進步人士影響,為地下黨印刷大量傳單,并在印刷工人中宣傳黨的思想。1944年,陳景行同志在大西關天光電影院后的廣泉通胡同被發展為中共地下黨員?!稏|北日報》的創辦正給時年25歲的陳景行同志提供了用武之地。

50年后,陳景行老人回憶說:

李常青秘密接見我,具體研究《東北日報》創刊事宜。他說,前幾天曾物色一個工程師來看過大院(敷島小學院)條件,那個人認為不適合建報社,然后離開了。這回請你來也是這個目的。李常青帶著期盼的目光詢問我有什么困難。我當即表示:“克服困難,想辦法完成黨交給的任務?!蔽译S即搬進軍區大院,投入了印刷廠的籌建工作。

一切都是白手起家。

為了安全起見,司令部還給我配備了一支精制的蛇牌手槍。我先從立華印刷廠物色了技術過硬、思想可靠的鉛字工楊尚文和印刷師傅那景和。接著又去張羅印刷設備和材料。帶人先從日本朝日新聞出版社解決了25號鉛字問題。隨后,又從敷島印刷廠解決了印刷機。按軍區首長的要求和保密工作的需要,印刷廠設在軍區大院的敷島小學禮堂。自打接受任務后,我吃不好睡不好,忙于找設備。一天晚上,在原日本租界地的柏內洋行倉庫門口處,我發現院里存放大量的新聞紙和油墨,此處已歸蘇聯紅軍接管。后經上級協助交涉,蘇聯紅軍方面很快同意撥給10卡車紙張和油墨給我們。

萬事俱備。李常青召集最后一次籌備會議,明確報社分工,宣布創刊日期及其它事宜。會上明確王大任同志任主任,宋平同志任編輯,陳景行同志為印刷廠負責人,新華社駐沈記者吳冷西也出席了這次會議。

《東北日報》經過二十幾天的籌備,經過一夜秘密印刷,終于在1945111日,發行了創刊號。創刊號的報頭由東北抗日名將呂正操將軍題寫。由于斗爭形勢的需要,報紙上所標社址為山海關,創刊號校對有些粗糙,錯把山海關印成了“海關山”,創刊時間錯印成“中華民國三四年十一月十日”(應為一日)。閱讀之余,一定也會有人想知道“海關山”為何處,報紙怎樣傳到沈陽,豈不知這是共產黨對付國民黨的斗爭需要。

當時,經常有國民黨特務和日偽余孽進行搗亂破壞,諸如向報社的住所打黑槍、將報社張貼的標語撕掉等情形時有發生?!稏|北日報》所處的辦報環境錯綜復雜,除了避免蘇軍干涉外,還要防范敵、偽、頑反動勢力的搗亂和破壞。因此,報社的地址對外是保密的。報社人員的活動也采取半公開、半秘密的方式。那時為了掩敵耳目,辦公地點不懸掛“東北日報社”的牌子,而是懸掛“文化社遼寧省教材編審處”等牌子。為保證報紙的正常出版,東北局專門為報社派來—個警衛連負責保衛工作。就是在這樣背景下,《東北日報》正式創刊了?!秳摽~》鮮明寫道:

本報是東北人民的喉舌,以東北人民的利益為利益,反映人民的要求,表達人民的呼聲,為鞏固中蘇友好團結以保障遠東和平,為東北人民自己做主的民主自由繁榮的新東北而奮斗。一切都為東北人民而服務,這就是我們的宗旨,我們的天職。

最近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所提出的和平民主團結的建國方針,也就是本報今后努力的方向。

本報就站在這樣的立場肩負著這樣的任務而誕生了,它是東北人民的報紙。東北的同胞們!全國同胞們!東北人民已經從異族的統治下解放出來,但是僅是解放的開始,還需要我們進一步掃除一切反人民的反動勢力,才能達到真正的解放。我們東北人民需要民主,需要自治,需要武裝自衛,掃清一切敵偽殘余勢力,以安定社會秩序,安定經濟秩序,需要民主自由的文化教育,需要取消一切經濟統治并救濟災民難民,減輕負擔改善民生。

初創時,報紙主要刊登新華社電稿,地方新聞稿極少。起初由于沒有電臺,稿源靠剪輯各解放區捎來的報紙。所以,見報稿件的電頭,一般都晚十天左右,后來報社自己設立了電臺,由周叔康等同志負責,報紙從第七期起,才有了近日新華社電頭的消息。這個時期,出報非常艱苦。報紙印刷沒有固定地點。它在以前的偽滿洲日報社的印刷廠印過,在原盛京時報印刷廠印過,最遠一次還到本溪印刷。

報紙印出后,大都派人分送到各部隊、機關。一般是免費贈閱,也在群眾中銷售一部分,發行量一般在數千份到2萬份之間,最多一次達到過20萬份,發行范圍限于市內和鄰近地區。

報社的生活也十分儉樸。報紙草創伊始,正值冬月,天驟冷,屋內一度無取暖設備,人們需要忍受著寒冷堅持工作。對于吃穿,大家只求“衣能蔽體,食能充饑”。報社千方百計地為當地聘用的工人籌款發薪,而解放區來的干部照舊是供給制,不發工資,但是人們不以為苦。

在《東北日報》的報道中,軍事斗爭始終占據重要的地位,特別是在哈爾濱兩年半期間,正是東北人民解放戰爭進入白熱化階段的重要時期,也是我軍由防轉攻、籌劃遼沈戰役的重大階段。報紙在每個階段都盡力做到緊跟斗爭形勢,把軍事宣傳斗爭放在突出地位。從報道形式看,有消息、通訊、評論、解放區介紹、每月每周戰況、地圖和戰地文學。從內容上看,有軍事分析,有勝利捷報,有功臣介紹,有揭露敵人罪行的,也有擁軍愛民、踴躍支前的。比如,1946528日,報紙在哈爾濱復刊當天就發表了《以堅決的自衛戰爭粉碎國民黨軍隊的進攻》《慶祝勝利爭取新勝利》《用自衛戰爭爭取和平民主》等文章。這些文章進一步揭露了蔣介石集團發動內戰的險惡用心,分析了國統區國民黨軍隊兵力分散、后方薄弱、軍心厭戰、違背民心的本質,同時,也大力宣揚了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節節勝利、一步步打敗國民黨軍隊的事實。其重要作用在于破除殘留在東北人民心中所謂的“正統”觀念,徹底打破和平幻想,從心里擁護共產黨,擁護人民軍隊。

1947年夏季攻勢后,東北戰局發生根本變化,人民解放軍東西南北連成一片,逐步掌握主動權?!稏|北日報》繼續發揮優勢,號召東北人民支援解放軍打敗國民黨。在50多天的夏季攻勢里,報紙一版頭題發表勝利消息就達35條,有時甚至出現一天三捷、日克四城的喜訊。開始時,我軍收復一般縣城,標題用四倍的字號,收復重要的縣城,標題用五倍的字號。到了遼沈戰役決勝階段,《東北日報》兩次用了僅有的七倍體的大字號,報道了《解放戰略重鎮錦州,守敵十萬全部就殲》和《六十軍長春起義》。19481021日,報道《鄭洞國率部投降》的消息,為了慶祝勝利,編輯部將這則消息用照相放大了相當于八倍半的鋅版題。19481030日報道的《遼西圍殲戰徹底勝利,全殲敵精銳五個軍》和114日見報的《攻克沈陽全殲守敵,東北全境解放》,則選用了九倍的明體字,標題每個字竟有3厘米見方,報紙由上到下豎排,通欄只容九個字,這樣大的標題在新聞史上也不常見。

《東北日報》的軍事報道,由新聞部里的軍事組、時事組和通采部共同負責。新聞部的時事組負責編發新華社的電稿,軍事組負責摘編各部隊的報紙消息,還負責辦了《解放軍人》???。戰地通訊也成為報紙重要形式,一批戰地記者如劉白羽、華山、常工等成為活躍在戰斗一線的“輕騎兵”。各軍區給報社投稿也成為重要稿源。19485月底,收復隆化縣城后,時任中共冀熱遼分局書記、軍區司令員程子華同志派人送來題為《共產黨員董存瑞,英勇爆炸掃除障礙,自我犧牲換取勝利》的消息。程子華親自撰文《董存瑞同志永垂不朽》的短評。722日,一版報道了這兩篇文章,很快成為部隊里的教材。不久,新華社根據這個線索,加以補充采訪,董存瑞成為全國全軍學習的榜樣。

《東北日報》除了軍事報道,還在一個時期集中突出地“反映與指導”土地改革運動。1946年,中共中央東北局發布“七七”決定時,報紙配發社論《到農村中去,到群眾中去》,并從編輯部抽出一批記者專門采訪土改消息,在報紙上造成很大聲勢?!稏|北日報》在土改的清算斗爭和分配敵偽“開拓地”“煮夾生飯”“砍挖運動”“平分土地”等四個階段,結合運動的發展報社都有反映,基本做到了與實際斗爭“脈搏一致,密切配合”,有力地宣傳了黨的關于土地改革的方針政策。系列報道使廣大農民對封建剝削和地主罪惡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有力地促進了土地革命的開展。

(待續)

參考文獻:

1.《毛澤東選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2.《中共中央文件集》(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

3.《陳云文選》,人民出版社,1995 年版

4.《高風詩文選》,遼寧人民出版社,1989

5.《東北日報簡史》,遼寧日報社,1988

6.《旋風部隊——第三縱隊戰斗在東北》(呂村夫 陳徹 著),經濟日報出版社,1992

7.中共黨史參考資料(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學院黨史教研室編),第11

8.《中國共產黨宣傳工作文獻選編:19371949》(中共中央宣傳部辦公廳中央檔案館編研部編),1996

9.《大魯藝 五集大型文獻紀錄片》(閆東 著),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2014

10.《中共中央東北局 1945-1954》(戴茂林 著),遼寧人民出版社,2017

11.《劉白羽文集》,華夏出版社,1995

12.《穆青自述》(張惠芳 王昉 編),河南人民出版社, 2015

(編輯:虹澄  成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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