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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麗70年?奮斗新時代”讀史筆談
筆桿子,1949!——黑土地上沒有硝煙的戰爭之六:不拿槍的戰斗
2019-06-14 09:42 作者:宋東澤 來源:中華先鋒網 

1949102日,沈陽的50萬軍民齊集中山廣場以及由廣場向四周輻射的6條街路,隆重舉行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大會。中共中央東北局副書記李富春、東北人民政府副主席林楓、解放軍東北軍區參謀長伍修權、沈陽市市長朱其文以及各界代表分別在大會上講話,熱烈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誕生。會后,歡樂的人群分成6條長長的巨龍,開始了盛大游行。人們揮動手中的彩旗,歡呼著,跳躍著,久久沉浸在幸福和喜悅之中。

走在游行隊伍最前列的是魯藝文藝學院。魯藝幾百名師生全體出動,身強力壯的同學抬著印有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毛澤東巨幅頭像的宣傳面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緊隨其后的是80多人的大樂隊,后面還有腰鼓隊、霸王鞭隊、旱船隊和秧歌隊,游行隊伍浩浩蕩蕩。中山廣場中心搭起了有五六人高的圓形牌樓,牌樓頂層的圓形柱上,掛著馬、恩、列、斯、毛的巨幅畫像,四周插滿了五星紅旗。在牌樓下,由魯藝和沈陽市政府樂隊組成的大型軍樂合唱團演奏高唱《義勇軍進行曲》,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第一次響徹在沈陽的上空。慶祝儀式結束后,魯藝隊伍從中山廣場出發向南,邊行進邊表演,剛剛解放不久的沈陽市民大開眼界。市民們跟著這支隊伍一路前行,穿過中街,經由沈陽市政府到達沈陽南站。此時的沈陽站已聚集了成千上萬的群眾,等待觀看魯藝的開國慶典文藝演出。魯藝的隊伍就在這里停下來開始表演,直到天黑。魯迅文藝學院師生在開國慶典上的文藝演出,受到了沈陽市民的熱烈歡迎。接著,在沈陽人民體育場,魯藝師生又連續演出了4天,共9場,觀眾達5萬余人。

延安的魯藝作為我黨第一所綜合性藝術學校,成立于1948410日。毛主席親自出席成立大會,并為魯藝題詞“緊張、嚴肅、刻苦、虛心”的校訓和“抗日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題詞。1945年抗戰勝利后,根據中共中央決定,延安魯迅藝術學院遷到東北辦學,經過幾個月的艱難跋涉后,終于輾轉到達了哈爾濱,并在哈市演出了《白毛女》《黃河大合唱》等節目,引起很大反響,激起了廣大群眾對封建勢力的仇恨和強烈的愛國主義熱情。

戰斗在東北地區的5個魯藝文工團,堅持為廣大工農兵服務,一邊參加剿匪和土地改革,一邊進行創作和慰問演出。東北魯藝文工團在文藝創作和演出實踐中,培養和鍛煉了隊伍,增長了才干,活動范圍遍及北滿、南滿、東滿67個市縣(鎮)。當時東北魯藝各文工團積極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密切聯系群眾,及時根據戰爭形勢和土改運動的需要,創作演出了數以千計各種形式的文藝節目和劇目。其中包括歌劇《火》《永安屯翻身》,秧歌劇《李二小參軍》《歸隊》《干活》《兩個胡子》《收割》,話劇《牢籠計》等和音樂作品如《咱們工人有力量》和《工人大合唱》等等。這些作品反映出中國人民尋求獨立解放和建立新中國的強烈愿望和堅定決心,起到了“團結人民、教育人民、打擊敵人、消滅敵人”的戰斗作用,受到人民群眾的熱烈歡迎。

為配合土改運動,魯藝組織了宣傳隊到黑龍江北部偏遠的地區去演出。宣傳隊每到一個地方,都學習老八路的作風,給老鄉打掃院子、挑水、燒炕。晚上演出時,老鄉幾個油燈,個大板車,就組成了一個小舞臺。那個時候窮山惡水,人們溫飽都很難,匪患不絕。一開始工作隊在那里的工作很難開展,發動群眾的效果不好。當宣傳隊演了《兩個胡子》《李二小參軍》等劇目后,反響出來了。有的土匪家屬動員家里的人回來,說現在政府的政策好,人家都回來登記了,還分了土地,啥事也沒有。結果,土匪們紛紛到鄉政府登記、坦白,接受教育,還有的直接就參軍了,父老鄉親敲鑼打鼓歡送他們去前線?!拔乃囀遣荒脴尩膽鸲贰边@件事對魯藝學員教育很深,也讓他們認識到了肩上的使命,服務于革命斗爭需要的文藝決不僅僅是一項簡單娛樂,它所能起到的宣傳發動、教育感化、鼓舞干勁作用的是其他手段無法取代的。

遼沈戰役前夕,東北魯藝各文工團隨部隊來到前線,在硝煙彌漫的戰場邊戰斗邊宣傳,邊創作邊演出。走在戰爭最前線的東北魯藝文工團經常利用嗓音洪亮的優勢,承擔向敵人喊話、宣傳黨的政策的任務,在精神上瓦解敵人。在決戰東北的戰場上,東北魯藝團員在前沿陣地輪番喊話,這樣的攻心戰激起了國民黨士兵的思鄉之情,瓦解了國民黨軍隊的士氣,加快了遼沈戰役勝利和解放東北的步伐。

在圍困長春守敵時,發生了這樣一段故事:

在東北野戰軍強大攻勢面前,駐守長春的國民黨60軍宣布起義。起義部隊駐扎在長春外圍的九臺,魯藝的宣傳隊也趕到了那里,進行慰問演出,也是通過文藝演出對起義的官兵進行再教育。這次演出的對象大都是原國民黨軍官,臺下嘻嘻哈哈,有的還挎著妖艷的女人,軍容不整,風氣極差。演出的劇目是《白毛女》。當時參加演出的劉波這樣回憶到:

我們在廣場演《白毛女》,演到楊白勞喝了鹵水昏昏欲倒時,底下看戲的國民黨小頭頭就哈哈大笑,我當時在后臺以為舞臺上出了什么事,一瞧,發現演員表演都很正常,什么事也沒有。演到穆仁智從縣城回來,到奶奶廟燒香的情節時,有這么一句唱詞:眼看著八路軍就要滅亡。唱到這兒時,底下的觀眾大叫了一聲“好”。一下子演員就呆在臺上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倒著叫好的情況,稍一停頓,只能接著往下。演到打倒黃世仁時,有幾個人就拿著石頭往舞臺上,有的演員頭都被砸破了。演出結束后,起義軍的軍長立即到后臺向我們賠禮道歉,但大伙兒仍然很氣憤。第二天一早,我們去找解放軍首長匯報,首長關心地說:“同志們,你們害怕了嗎?不要怕,那幾個人扔石頭時我們在邊上盯著呢,如果他們再鬧下去,我們就會采取保護措施的?!?/SPAN>

在那個特殊時期,宣傳隊的任務很緊張,演出排得很滿。傷員經過簡單包扎,當天晚上就到了九臺外另一個地區去演出。宣傳隊領導做動員:“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今天就是他們在底下拿槍打你們,你們該怎么演就怎么演?!毙麄麝牭年爢T齊聲表示:“請領導放心,我們堅決把戲演好?!眲⒉ɑ貞浾f:

我們都在后臺盯著,發現這次來的國民黨部隊不一樣了,不是大蓋帽軍官了,清一色都是士兵,整整齊齊地坐在那里。那個夜晚特別,演到楊白勞喝了鹵水昏昏欲倒時,我們都盯著臺下看是不是還有扔石頭的,結果發現起義的士兵都在默默擦眼淚。在臺上,喜兒被黃世仁抓住,準備要強奸時,就看到突然幾個起義的士兵站了起來,高喊為喜兒報仇!打倒大地主黃世仁!演員一看群情激奮,自己的情緒也被調動了出來,打黃世仁時,有的演員脫了鞋就打,過去這種情況我從來沒遇見過。

1948524日的《東北日報》副刊發表了馬可譜曲填詞的歌曲《我們工人有力量》。這首歌一經發表就在群眾中得到熱烈的反響,歌曲以堅實有力、豪邁熱烈的旋律,唱出了工人們為支援全國解放而緊張勞動的戰斗生活,塑造了獲得解放的工人階級緊張生產,加油干活的沖天干勁。這首歌不但在白山黑水之間傳唱,并很快傳遍了大江南北、長城內外。這首歌作為解放區和新中國的第一首工人歌曲,被載入中國革命音樂的史冊。

馬可是魯藝的一員,是曾經與冼星海去延安的大學生。到東北解放區后,他分到了佳木斯,當時描寫農民翻身的文藝作品較多,謳歌工人階級的歌曲很少。當時佳木斯的工業算是比較發達,于是馬可率領團員們一起深入到佳木斯發電廠、佳木斯鐵路機務段、德祥東火磨、東北軍區后勤部工業處搜集素材。到工廠后,馬可就被工人沖天的主人翁干勁所深深吸引。工廠中大標語到處都寫著:一切為了戰爭、一切為了前線;支援前線加緊干、支援前線多流汗;為了新中國而奮斗。馬可一到車間就率先掄起大錘,參加了勞動。他戴著眼鏡、滿臉胡子,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個作曲家,他完全變成了一個工人的模樣。白天參加勞動,晚上就到團部去看工人寫的墻報,有快板、短文。在采風過程中,一位老師傅演唱的自編的歌曲《工人四季歌》引起了馬同志的注意?!扒锛纠飦砭栈S,工人翻身把家當。成立了職工會,參加了自衛隊,組織起來那么有力量?!睆脑~到曲,典型的東北民歌風?;氐綀F部的當天晚上,在小白樓的排練室,馬可同志操起二胡,拉起聽來的《工人四季歌》曲調,逐漸形成了新的曲式,重新填詞之后寫出了《咱們工人有力量》這首歌。寫完之后就開始在工人中教唱,邊教邊修改。隊員劉波后來在《征途·雨露·奮進》一文中,記載了馬可同志當時教唱《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情形:

當時用墨筆歌曲抄寫在一張報紙上,貼在飯堂的墻上,屋里還結著冰,我們站著跟隨馬可同志學唱。雖然屋子很冷,但大家越唱越起勁,早把寒冷驅除在外了。

沈陽解放后,丁玲跟馬可一起到沈陽市皇姑屯的機車廠去教工人唱歌,并征求工人們對這首歌的意見。在這里,馬可把這首歌作了最后的修改,最主要的有兩個地方,一個是把“為了打老蔣”改成“為了求解放”。最后發表之前,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修改就是把原來的歌名《我們工人有力量》改成了《咱們工人有力量》一下子就拉近了和工人之間的距離。

1948年底,中共中央東北局決定,魯藝在沈陽恢復辦學,在東北魯藝文工團基礎上,成立魯藝文藝學院。

魯藝文藝學院是東北局重視教育的一個縮影。194981日,東北局和東北政委會作出了《關于整頓高等教育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稕Q定》指出,巨大的建設事業的發展,需要大批具有革命思想與現代專門科學技術知識的專門人才。但目前東北的高等學校多數還沒有擺脫訓練班的形式,質量不高,相當雜亂,高等學校與中等學?;煜磺?,招生不按規章,學生很多不夠大學程度,教師質量差,數量少,缺乏圖書儀器等必要設備,學校制度很不統一,各自為政。這樣的高等學校,如不改變做法,那是很難完成培養高級專門人才的任務的。因此,必須采取精干與正規的方針,整頓現有高等學校?!稕Q定》規定設立科技類的高等學校主要有:培養高級工業人才的高等工業學校三所,即沈陽工學院,哈爾濱工業大學,大連大學工學院。培養高級農業人才的高等農業學校兩所,即沈陽農學院,哈爾濱農學院。培養醫務人才的高等醫科學校三所,即沈陽醫科大學(將中國醫大,遼寧醫大與藥學院合并為一),哈爾濱醫科大學及大連大學醫學院。高等師范一所:東北大學等。

194811月前,東北解放區先后召開了三次教育會議,確定了教育工作的總方針和各個時期的中心任務,提出:

教育的總方針是肅清敵偽奴化教育和蔣介石封建買辦法西斯主義教育的遺毒和影響,建立民族的科學的大眾新民主主義教育,使教育服務新民主主義的政治斗爭,服務于東北人民的和平民主建設事業。

在這個總方針的指導下,東北的教育事業有很大發展。1949926日,林楓同志在東北第四次教育會議上講話時高興地宣布:

過去三年多,恢復與發展教育,成績很大。我們已經有了1.8萬多名大學生,15萬多名中學生和370多萬名小學生,這個數目相當可觀。

“纖筆一枝誰與似?三千毛瑟精兵”。解放戰爭的勝利掃除了舊社會的陰霾,而文化教育事業的全面新生驅散了壓在人們心底的陰霾。世世代代受剝削壓迫的勞動者體會到了當家作主的愉悅,人們在熟悉的土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故鄉的愜意與希望。

文藝事業是黨和人民的重要事業,文藝戰線是黨和人民的重要戰線。在黑土地艱難困苦的戰爭時期,以魯藝為代表的廣大文藝工作者響應黨的號召,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方向,發揚了文藝這個不拿槍戰斗的特殊武器,創作了一大批膾炙人口、深入人心的優秀作品,為我們黨團結帶領人民實現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作出了十分重要的貢獻。一些經典的作品,直到今天還在繼續傳唱。

(待續)

參考文獻:

1.《毛澤東選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2.《中共中央文件集》(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

3.《陳云文選》,人民出版社,1995 年版

4.《高風詩文選》,遼寧人民出版社,1989

5.《東北日報簡史》,遼寧日報社,1988

6.《旋風部隊——第三縱隊戰斗在東北》(呂村夫陳徹著),經濟日報出版社,1992

7.中共黨史參考資料(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學院黨史教研室編),第11

8.《中國共產黨宣傳工作文獻選編:19371949》(中共中央宣傳部辦公廳中央檔案館編研部編),1996

9.《大魯藝 五集大型文獻紀錄片》(閆東著),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2014

10.《中共中央東北局 1945-1954》(戴茂林 著),遼寧人民出版社,2017

11.《劉白羽文集》,華夏出版社,1995

12.《穆青自述》(張惠芳王昉 編),河南人民出版社, 2015

(編輯:虹澄  成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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